很多人一定对这个标题的句式非常熟悉,没错,这个经典句式「当我们谈论XX时 我们在谈论什么」就出自美国作家雷蒙德 · 卡佛之手。

雷蒙德 · 卡佛是美国20世纪下半叶最重要的小说家、极简主义大师,被誉为“继海明威之后美国最具影响力的短篇小说作家”。2009年两本卡佛小说集中译本出版,2011年末卡佛传引入,中国的“卡佛热”持续发酵。

很久以前看到过一本杂志介绍过雷蒙德 · 卡佛的《你们为什么不跳支舞呢》,当时被他新奇的叙事手法和故事情节所吸引,于是买了一本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中译本《我打电话的地方》,后来因为时间实在有限就没有再读了,最近又把这本书翻出来继续读。作为一本自选集,《我打电话的地方》收录的小说基本是以时间排序,较为完整地展现了卡佛的写作经历。下面说几点阅读过程中的感悟:

1.中文翻译的很差

把这个放第一个说吧。虽然读小说要读英文原版的声音一直不绝于耳,但我还是购买了中译本。(目前淘宝上仅有三个卖家出售英文原版,而且销量都是0)事实证明,读小说,尤其读雷蒙德 · 卡佛的小说,一定要买英文原版。很多词语、句式在中文翻译中没办法得到很好的保留,而且拜国内环境所赐,英文小说翻译价格实在太低,translator根本不会很用心地翻译小说。本来卡佛的小说就非常精雕细琢,一个词语都不能漏,翻译之后根本没法看了。到什么程度呢?一篇小说看完之后,我在网上看书评中引用的原文才恍然大悟“原来这里是这个样子的啊,我看的书中根本没体现出来诶”。

 

2.卡佛的小说的特点

    • 用破碎的细节勾勒出影影绰绰的人物形象和经历。大量的看似微不足道细节,却恰恰是小说的核心。之前网上有过“雷蒙德 · 卡佛觉得自己无法写出深层的东西,所以干脆用表面的细节来刻画人物”的评论,我无法考证这句话的真实性,不过,大量的细节描写绝对是卡佛的小说中非常精妙的地方。卡佛的小说不设置跌宕起伏的故事情节,而是靠细节勾勒出故事的轮廓,让读者自行分析起因、经过、结果,这是卡佛与别的作家最不同的地方。
    • 从非常具体、可见可感的生活描写,随着叙述的脚步逐渐走向虚无,在小说的末尾达到虚无的顶点,然后戛然而止。留给读者“空荡”的感觉,让读者自行体会破碎的情节中的故事。这应该算是个非常鲜明的特点了。
    • 语言风格非常简练、非常“卡佛”。把一切多余的东西都削除,只剩下一具骨架,这就是卡佛的风格。
    • 内容上,贴近底层人民的生活。这跟他的个人经历有很大的关系。

 

卡佛与爵士时代的短篇作家林·拉德纳有一点很相似:他也看到平民日常生活的乏味、琐碎、无聊,背后的愚昧、平庸、悲哀、无奈。只是他不像拉德纳那样冷嘲热讽、酣畅淋漓。他认认真真记流水账,仿佛没有情绪,内心压抑的郁闷不时通过主人公及其难听的话或歹毒之至的小动作表现出来。
《大教堂》是他最著名的短篇之一。主人公的妻子多年来与一位盲人朋友保持联系。一次,盲人朋友终于要来拜访这对夫妇,妻子兴致勃勃,主人公却非但不激动,反而竭力克制自己毫无理由的敌意和鄙夷。和其他一些故事一样,主人公对生活这种无所谓和厌弃相混合的态度,始终是个没有提示的谜题。除了从卡佛自己的生活经历入手,恐怕很难找到别的解释。《大教堂》结尾,主人公在闭着眼睛和盲人一起画画的过程中,绷紧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不是四两拨千斤,而是花大量篇幅在天平一端放了过多郁闷之后,在另一端放一茶匙淡淡的欢欣意思意思。

  • 想到了再继续补充

 

最后,雷蒙德 · 卡佛的名篇讨论很多,多到曾经回答过相关问题的人感到有些厌烦,神神叨叨的各种“主义”也只是徒增阅读障碍。有的解读故弄玄虚,非常瞎,必须带着批判的眼光去看别人的解读。这里推荐几篇(都是关于《你们为什么不跳支舞呢》的回答):

1.谈谈《你们为什么不跳个舞呢》[豆瓣](楼主的分析既不准确、也很故弄玄虚,请看“尿豁齿钢镚的猫”的回答)
2.如何理解雷蒙德卡佛的《你们为什么不跳个舞》[知乎]中匿名用户的回答
3.如何理解雷蒙德卡佛的《你们为什么不跳个舞》[知乎]杜若的回答。